
任楚才
创始人
飞机上的一个陌生人,改变了他的一生。那年他二十出头,本打算学电影——对话结束后,他报读了伦敦沙宣学院。二十三年后,他已是新加坡最炙手可热的明星理发师,服务过刘德华与梅艳芳。却发现了成功背后的裂缝:顾客认人,不认店。四十七岁,非典方烈,任楚才卖掉一切,来到上海。他要证明的不只是自己——而是中国的服务业,同样可以走向世界。
转型弧线
任楚才早年在创意行业四处试探——今天是乐队音乐人,明天是DJ。飞往英国那趟航班上,邻座是个理发师。两人只聊了几句,任楚才便放弃了学电影的念头,转而报读伦敦沙宣学院。此后两年在沙宣沙龙工作,三年游历欧洲。
我骄傲的,是帮约1000个人找到了饭碗,送30个人走出国门,让他们和家人的生活,都好起来了。
二十三年后,新加坡美发圈里,任楚才是不能忽视的名字。君悦酒店沙龙、以自己命名的旗舰店,客户从帕洛玛·毕加索、伊莎贝拉·罗塞里尼,到刘德华、梅艳芳。1996年,他成为唯一获颁纽约Art & Fashion Group”世界工艺大师”称号的新加坡人。他早已不满足于剪刀与镜子:扭转了君悦和万豪酒店的水疗运营,又创立The Retreat独立水疗品牌。2002年7月,他在沙龙内推出”Hair Spa”——头皮护理、芳香疗法、放松服务——被《联合早报》报道。按任何标准,他都赢了。但赢的感觉里,藏着一条裂缝。
这个洞见,多年来一直潜伏在日常生意里。无论他的手艺如何精进,顾客忠于的始终是理发师这个人,而非那家沙龙。个人服务,注定触达有限。天花板内置于模式本身。
2001年,一份德国护发公司的上海咨询合同,给他打开了另一扇门。上海水疗市场有一个”巨大的中间真空”——五星级酒店每次800到1500元,豪华中式综合体配卡拉OK和现场表演,再往下是三四十元的传统盲人推拿。那些想认真放松、却不愿为排场买单的都市人,没有去处。
四十七岁,他做了一个只有结果才能评判的决定。他卖掉了新加坡的生意。放弃了名人客户、既有声誉、地理舒适区。他去了一座听不懂当地话的城市,要在那里开一家连锁——规模之大,是他从未尝试过的。联合创始人卓文芳,正是德国护发公司里的那位本地同事,补上了他所缺的一切。
悠庭第一家门店——东湖路140平方米,一百万元,八个人——于2003年2月开业,正赶上非典重创上海服务业。按摩生意偏偏依赖肌肤相触,时机再坏不过如此。但任楚才早在美发生涯里就领悟了一件比时机更要紧的事:如何把只属于自己的手艺,变成整个机构都能复制的文化。
非典不是唯一的风暴。中国按摩行业承载着一种声誉,任何开业仪式都无法摆脱:上海的按摩店普遍被认为是非法服务的掩护,当局对合法场所也会突击检查。卓文芳花了三个月跑遍各政府部门,才为悠庭拿到营业执照。任楚才把监管压力转化为经营哲学。透明的价目表、会说英文的员工、专业的灯光、清晰记录的服务项目——每一个运营决策都在传达一个信号:悠庭无事可藏。合法性本身成为了产品。
2006年7月,悠庭学院正式启动——这是他对那个老问题给出的答案。学院起初设在重庆,后迁回上海总部,帮助理疗师考取CIDESCO和CIBTAC国际认证。理发师培养的是个人粉丝,按摩师建立的是品牌信任:悠庭要的是后者。”我相信所有水疗团队成员都应该掌握相同的技法,”他告诉《南华早报》,”这样即便顾客喜欢的治疗师不在,他们仍能体验到至少九成的期望水准。”更罕见的是,部分理疗师最终成为所在门店的联合股东——顾客的忠诚,就这样从个人流向了机构。
到2009年,悠庭已在三大洲开出二十三家门店。奥斯陆与迪拜的特许经营,对任楚才来说意义更深:中国企业出口的,不只有制成品,还有无形的服务质量。
2024年回顾时,任楚才言简意赅:“我为创造约1000个工作岗位感到自豪,帮助30名员工在海外工作,改善了他们和家人的生活。”不是门店数量或奖项——而是培养的人才和改变的生活。
他真正自豪的,不是财务回报,而是留下了一套超越自己的系统。不是那些按摩本身,而是那套培训体系、质量标准、无需他在场便能运转的合伙机制。2010年退出日常运营,2012年将控股权出售给卓盛,2021年与Randal Eastman同步全面退出。此后,他把同样的思路带进Venus Concept中国、Natura Bissé和中国香格里拉集团的顾问工作——系统思维,换了舞台,没换方向。香港大学连续两年将悠庭选为创业案例。他建立的这些,值得被讲述,也值得被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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