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克·拉平
首席执行官及联合所有人 第2 代
他自幼在餐厅沙发上入睡,看父亲将银座项目一手建成俄罗斯最大的餐饮帝国——而整个二十岁年代,他用来做一件事:以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概念,在父亲的版图之外另起炉灶,赢得认可。父亲辞世那一天,马克·拉平接管约六十家门店。传承之问,早已有了答案:两度折桂,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连续两届——这份答案,在传承到来之前便已写就。
转型弧线
二〇二五年平安夜,马克·拉平站在媒体面前,将SunDay Ginza的强拆定性为"令人震惊、严重违规之举"——六个月内,这已是银座项目遭到的第二次强拆。彼时,他的父亲正在病榻上弥留;他名下有四家独立餐厅;他三十岁。
一切责任,由我独担。出了问题,只能怪自己。
早已给出的答案 #
当传承规划与危机管理同步发生,“准备好了吗"这个问题便不再是抽象的概念。俄罗斯最大餐饮集团——银座项目 (Ginza Project),约六十家门店遍布圣彼得堡、莫斯科及其他四座城市——于2026年1月16日,父亲瓦季姆·拉平 (Vadim Lapin) 辞世的当日正式传至马克·拉平之手。公告在悲痛落定前便已发出:“公司管理层移交创始人之子马克·拉平。”
大多数继承人会在随后数周反复被问及是否准备就绪。马克的答案,早已写就——只是落款在数年之前。
2021年,Grecco——他在疫情期间独立开设、未借助银座任何资源的首家餐厅——荣获圣彼得堡最权威餐饮媒体索巴卡网 (Sobaka.ru) 颁发的"年度最佳新餐厅"奖项。2022年,他首个完全独立的项目MIO Bistrot——全无合伙人——摘得同一奖项。不同的料理,没有搭档,相同的结果。他是圣彼得堡历史上唯一以两种不同概念连续两届赢得该荣誉的餐饮人。
传承到来之前,继承的问题早已有了答案。
成形:餐厅是母语 #
马克·拉平并非主动选择了餐饮业。在他有能力抗拒之前,餐饮业便已选择了他。
父亲从不把年幼的马克托付给保姆。他把儿子带去参加商务晚宴——马克便在装修未竟的餐厅大堂沙发上入睡,将餐饮生意的一切质感吸入骨髓,那时他还不知如何为此命名。“马克是在餐厅里长大的。在好餐厅里。“瓦季姆于2019年接受索巴卡网采访时如此说道。八岁那年,马克已亲眼见证了银座第一家餐厅的开业。
成长教育刻意面向世界。父亲为他聘请英语母语家教,妹妹则有意大利籍保姆。数年的地中海游历——沿亚得里亚海沿岸驾车穿行,走遍托斯卡纳和利古里亚的美食胜地,在阿马尔菲海岸盘桓——让他能够流利使用法语和意大利语。他取得了法律学位,短暂迷上了编程。父亲以特有的机智描述这段插曲:马克"冷却对JavaScript兴趣的速度,比傍晚微风中的意面更快”。叛逆昙花一现。
2015年,马克注册为个体经营者;2016年,他正式加入银座项目——不是父亲派来的实习生,而是有实际权重的合伙人:八十余家门店的菜单品鉴、品质审核、技术现代化,以及数以千计在线评论的持续监控。父亲的设计意图明确:马克以所有者合伙人身份入局,因为"当你是企业所有人,责任感和投入程度完全是另一个层次”。
2018年7月,瓦季姆在两天内将三十八家银座旗下公司的股份悉数转让给马克。市场估值约十亿卢布。马克二十三岁。结构性传承已告完成。剩下的,是创意层面的自我证明——与家族姓氏无关的东西。
独立自证 #
这份证明,以渔人街上一家希腊餐厅的形式到来。
2020年12月,疫情正盛,圣彼得堡餐饮业深陷困境,马克与阿琳娜·梅利尼科娃 (Alena Melnikova)——美食节Gourmet Days的创始人——联合开设了Grecco。这一概念明确独立于银座项目:以希腊料理为核心的地中海风味,设计师阿纳斯塔西娅·哈利奇茨卡娅 (Anastasia Khalchitskaya) 打造的室内空间灵感源自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度假酒店大堂——温暖的灰沙色调、原木材质、绿植点缀,让人未尝食物便已感受到地中海气息。菜单由主厨列昂尼德·伊万诺夫 (Leonid Ivanov) 操刀,涵盖前菜小食、土耳其烤饼、海鲜等;鸡尾酒出自曾跻身"全球50佳酒吧"的El Copitas调酒师之手。橄榄树成为Grecco的徽标——象征和平、简朴,以及橄榄油在希腊料理中的核心地位。
不到一年,Grecco摘得索巴卡网"年度最佳新餐厅”——在大欧洲酒店颁奖典礼上获得该类别最高公众票数。翌年,马克在喀山街开设MIO Bistrot,正对喀山大教堂,没有任何合伙人。意大利主厨弗朗切斯科·巴尔巴托 (Francesco Barbato) 与埃马努埃莱·普里莫 (Emanuele Primo) 共同出任主厨,但每一个创意与运营决策皆出于他一人。他对Яндекс Еда《开放厨房》说:“我有自己的风格和眼光……我需要空间,去实现纯属我自己的想法。所有责任都由我独自承担。出了问题,只能怪自己。“MIO Bistrot于2022年10月的索巴卡网颁奖典礼上荣获"年度最佳新餐厅”。
两家不同的餐厅。两种不同的料理。两次获奖。连续两届。
这两次连冠并非同一故事的重复。Grecco的胜利,源于地中海的温度、出众的鸡尾酒,以及在同行纷纷关门时逆势开业的魄力。MIO的胜利,源于马克独自承担的决定——没有搭档分担重量与责任。重复所证明的,不是运气,也不是公式。好运一次可以解释为偶然;在不同条件下,用不同概念,以不同的搭档关系(乃至完全孑然一身),两度赢得同一认可——这样的证明,无需任何姓氏来为其背书。
到2025年,马克已新增Mercado del Sol——别林斯基街上的西班牙地中海餐厅,后转型为意大利方向——以及Ogorodniki(俄语意为"菜园主”),在修复一新的1911年新艺术风格官邸内推出俄罗斯地方料理。独立作品集已涵盖四种料理、四种概念,各不相同,各属其名。
二〇二五年的考验 #
正式接班前的那几个月,是一场任何课程都无法预设的高强度考验。
2025年6月,市政当局因租约纠纷,强行拆除了位于彼得保罗要塞内的银座餐厅科留什卡。此前法院已作出拆除裁决;物理拆除让一百五十名员工——各有家庭、子女和房贷——一夜失业。瓦季姆·拉平此时已病重垂危,马克实际上已在运营整个集团。
2025年12月24日——父亲去世前三周——克列斯托夫斯基岛上的SunDay Ginza在仅有三天通知的情况下遭到强拆,其中两天恰逢周末。马克的公开声明措辞精准:“震惊”、“对合理期限的严重违反”,以及剥夺银座"体面履行对员工和合作伙伴社会责任的能力"。他直接向市政领导层发出质问:“SunDay Ginza所在地块是否会有一个清晰可行、在可预见的时间框架内落地的发展规划?还是我们将再度目睹漫漫数年的荒废?”
这份声明,在法律的精准、政治的发声和情感的克制之间拿捏得分毫不差——于平安夜写就,父亲正在弥留。没有任何人代笔。
瓦季姆·拉平于2026年1月16日辞世于圣彼得堡近郊的别洛奥斯特罗夫诊所,享年六十二岁。当日下午,银座宣布传承。葬礼于1月21日在华西里岛斯摩棱斯卡娅圣像教堂举行。十二天后,1月28日,马克接受了《商业彼得堡》的唯一一次重要专访。
记者追问重组、审视与品牌的持久性。他的回答简短有力:“我希望强调,银座项目品牌本身是不可分割的。”"‘重新审视’这个词在这里毫无意义。瓦季姆的离去不会引发任何特别行动。““对我个人而言,这是非常艰难的时期。但有工作需要关注、需要精力、需要时间。“说完,他转向下一个问题。
何谓实力赢得的权威 #
马克·拉平如今掌管约六十家餐厅及酒店项目,遍布圣彼得堡、莫斯科、索契、罗斯托夫、图拉、巴库及巴统。他与联合创始人德米特里·谢尔盖耶夫 (Dmitry Sergeev) 五五分持核心运营主体,后者主要负责酒店板块。马克没有固定办公室,在餐厅与车内处理公务。
在那次2026年1月的专访中,夹杂于传承、战略与未来规划的问答之间,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心愿浮出水面:“我有朝一日想在彼得堡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酒店——一个拥有几十间客房的精品项目。“这个心愿延续着同一逻辑——某种私人的、具体的、只对自己负责的事物。
王朝问题在被提出之前便已作出回答。不是通过法律文件,不是通过公开宣言,而是两座"年度最佳新餐厅"的奖杯,以及从菜单品鉴起步、终至平安夜声明的十年渐进式历练。当传承降临,它不是负担,而是确认——对一种权威的正式认可,那权威早已在圣彼得堡的餐厅大堂中、以他自己的方式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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